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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四哥出借·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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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8-27 07:38:2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初入桩基队时,队里只有大哥,三哥,六哥,十哥,四叔,大明子,小明子等十余人。我们同工同酬,宛如一个大家庭。
四哥是老板。他身材高而黑瘦,一张苦大仇深的脸;皮肤和头发如同皮鞋一样黑亮。每次来工地,六哥都取笑他,给他安排活计,或升火做饭,或去公司催款……不让他得闲;因口拙,他总是先笑嘻嘻蹲下来,给每人发一颗烟。所以人前他从不承认自己是老板,只说是花子头儿,早晚要路边倒儿的。但这不妨碍他挣大钱。因为那时没人跟他竞争,很多公司得用他;我们收入也很可观。
随后转战数年,我目睹了整个团队兴衰的全过程。坦白说,四哥不是个好船长,他生性懦弱,做事拖拉,又不懂得讨好公司领导,所以几度搁浅。我们都是好水手。还未上岸,新船长慕名前来;一再邀请,又都是老相识。所以在四哥含恨隐退的日子,我们不得不改旗易帜。
依我看新船长多是奸诈之辈,唯利是图,唯四哥堪称尊者。我们无比怀念与四哥同甘共苦的日子,我们时刻等待着四哥的召唤。而四哥却已日薄西山风光不再,简简单单扑腾几下便收了拳脚。
但我们交情一如既往。
记得最后一次来我家,仅小酌几杯,他便踉跄出门,我急速追到村边。眼见他颓废至此,我唏嘘不已,我潸然泪下。内心陡生一信念:小弟不能助你振作并重新发达,但能不再帮衬那些向你下石之人!
此后几年中再未谋面。听说他依旧浑噩度日,不惜变卖家产,喝花酒……至病故。闻此讯时,人已入土久矣。未得与其作别,我潸然;我已无泪;我心唯存纪念。
四哥!我信你一直不曾年迈,亦信你雄心未泯,更信你壮志难酬!
四哥!你我是有缘人,未到你年纪我便已如你那般洒脱,那般愤世嫉俗。每日彳亍旷野,看夕阳西下,顾盼春种秋收。
四哥!孤独远行十余年了,您在那边还好吗?值此夜半,秋雨绵绵,你宿身何处?即便是衣食无虞,家中妻儿却如旧部渐行渐远,你依然幸福么?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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